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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三题

分类:
西游文化
作者:
来源:
2018/08/21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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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文化三题

乔文博

 

2011年4月5日,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在实地考察和充分论证的基础上,授予宜阳县“中国西游文化之乡”称号,同时正式行文批准,成立了以地方文化工作者为主体的“中国西游文化研究中心”。

一个称号,一块牌子,而且都是“国”字号的,在给宜阳带来荣誉和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沉甸甸的责任。作为一个“西游文化之乡”的文化人,我们都该反躬自问:对挂在口上的所谓“西游文化”,我们到底了解多少?我们能够为西游文化的传承与弘扬做些什么?

对此,笔者想到了以下几个基础性问题:

一、什么是西游文化

2012年出版的《话说宜阳》一书中,笔者曾冒昧地给出

过一个不怎么严密的定义:“西游文化是在唐玄奘西天(天竺)取经故事的基础上产生的一种民间文化。”现在看来,略显粗糙了些,特将其规范为:“西游文化是在中国历史上西天(天竺)取经故事特别是唐玄奘西天取经故事的基础上产生的一种民间和民俗文化。”这个定义,稍稍扩大了其外延,又将民俗文化点出,与民间文化并列,似乎有概念上的交叉,但却有助于划分类型。民间文化,在这里主要是指民间文艺,包括民间集体创作、口头流传的歌谣、传说、故事、平话、说唱、戏曲等;民俗文化,主要是指民间通过行为习惯表现出来的一些民俗现象,包括宗教信仰、神祇崇拜、人生礼仪、集会赛会、年节风俗等。

要特别指出的是,西游文化不等于《西游记》文化。对此,国内一些西游文化专家在宜阳的研讨会上提出过前、后西游文化的说法,说宜阳的西游文化是前、后西游文化并行不悖的一种综合性文化。2011年中国民协命名宜阳为“西游文化之乡”的决定中特别强调了宜阳“前西游文化”的贡献,决定中说:“东汉和唐代发生在洛阳的两次赴天竺取经故事及宜阳的方言、村名、地名,大量关于西游文化的传说及齐天孙佛崇拜为国内所罕见,是中国西游故事的早期滋生地和重要传播地,对一系列西游文艺作品的形成产生过重要影响。”

既然宜阳西游文化涵盖前后西游文化,并“对一系列西游文艺作品的形成”(游记、诗话、平话、杂剧、小说)产生过重要影响,今后对宜阳西游文化的研究,大可不必在《西游记》作者与花果山关系的问题上再费笔墨。即是认定吴承恩是作者(笔者持怀疑态度),也是在前人“一系列西游文艺作品”(口头的、文字的)的基础上的二度创作,吴承恩到没到过宜阳并不重要。如果吴承恩未到过宜阳,“花果山是吴承恩笔下《西游记》创作原型”的说法便不能成立。

二、为什么是宜阳

近年来,国内不少地方都在争评“中国……之乡”的头衔,诸如书法之乡、杂技之乡、评弹之乡,还有梁祝文化之乡、观音文化之乡等。上述“国”字号头衔,有的不具唯一性,许多地方“排排坐、吃苹果”;有的应属唯一,但却争议不断,“帽子”戴得不怎么踏实。就西游文化之乡而言,不少地方似乎也沾点边:如连云港的“花果山”(原名云台山),西游文化要素的展示(齐天大圣、七十二洞、定海神针等)就很成功;又如福建顺昌,发现有建于元代的双圣庙,其中供奉有齐天大圣和通天大圣,似乎也可纳入“前西游文化”范畴。也许笔者孤陋寡闻,自宜阳获评“西游文化之乡”后,迄今为止,尚未见他地有申报此项称号者。

为什么是宜阳?其因素至少有以下几点;

首先,宜阳地处中华文明发祥地河洛地区核心,紧邻中华文化原点城市洛阳,历史文化积淀丰厚。作为道学滥觞地、佛学首传地、儒学光大地的洛阳,对集道、佛、儒于一身的西游文化有强大的增益及延展能力。宜阳西游文化之所以能辐射洛、伊、汝、颖等周边地区,与古都洛阳深厚的背景文化密不可分。

其次,宜阳地处汉唐两大古都交通要道。中国历史上三次西行取经——汉明帝永平(公元58~75)取经、北魏孝明帝神龟(公元518~522)取经、唐玄奘贞观(公元629~645)取经,三次取经均发自洛阳并返至洛阳,宜阳为其必经之地。三次取经中的每一次,都堪称中外宗教史、交通史上的奇迹。每一次奇迹的身后,都催生出一些纪实姓作品,也都催生了一批故事传说(汉明帝的“夜梦大人”,北魏时期的“达摩故事”,唐代的“神猴传奇”),都对地处两京要道的宜阳,对要道旁风光旖旎的花果山产生着影响,催生出这里的西游文化并使之不断丰富、广泛传播。

还有一点就是花果山的得名。国内叫花果山的地方不少,但载之于典籍的不多。许多地方都是《西游记》成书后附会西游故事姑妄言之,更有的是因旅游开发的需要而改头换面。宜阳花果山可能唐代已得名(见司空图《题裴晋公华岳庙题名》诗,古代“华”“花”通用,此华岳庙即花山庙),正式载入国家级地理总书《太平寰宇记》的时间是北宋太平兴国年间(约公元976~984)。“寿安县岳顶山在县西南,又西为花果山”,这个记载较《西游记》的成书早了500多年。仅此一点,国内众多花果山恐无出其右者。

三、宜阳西游文化的独特品性

著名文化学者、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会长夏挽群对宜阳西游文化有一段中肯的评述:“它是藏在大山深处的农耕时期的文化遗存,它是一项具有独特品性、禀赋和意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它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与佛教传入中国的一段重要史实有关;它与一部在世界产生重要影响的中国文学名著的酝酿与成书有关;它与民间创作和文人创作的相互影响有关。”这段话谈到了宜阳西游文化独特品性的三个方面,因涉及的东西太多,这里仅取其一点——“与佛教传入中国的一段重要史实”有关。我的理解,夏先生说的“一段史实”应主要指唐玄奘的西天取经。

西游故事或者说神话小说《西游记》是以唐僧“乘危远迈,杖策孤征”的西行壮举为主线展开叙述的,其中塑造了众多的神魔人物形象。但无论是民间的说唱亦或小说《西游记》的描述,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却不是唐三藏,而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非不明、迂腐无能的唐僧在民间是很难获得认可的,而滑稽诙谐、勇敢顽强、嫉恶如仇、乐观进取的孙行者却在民众包括少年儿童中赢得了普遍的喜爱。对生活在花果山地区的古代山民来讲,他们面对着封闭的人文环境与险恶的自然环境所带来的种种困扰,尤其需要有齐天大圣这样神通广大,能够降妖除魔(含土匪强盗、豺狼虎豹)的“超人”来为他们驱除苦难,因而,对齐天大圣的特殊崇拜、喜爱有加就不难理解了。西佛殿的一段碑文正说明了花果山人对齐天大圣的这种特殊感情:“盖花果名山中州福地,实齐天大圣之所从出也。神通显于上古,归真原自唐代,驱邪卫正,至今犹显赫耳。四方仕女,感其灵应,每岁朝拜。”(道光八年《重修齐天大圣木暖阁序》)在花果山人看来,神通广大而又修成正果的孙大圣是能够驱邪卫正、护佑一方平安的。

坐落在花果山村北的花山庙,是一组亦佛亦道亦儒体现了“三教同源”思想的建筑群。花山庙的中轴线上,第一进建筑就是西佛殿,殿内正中暖阁内供奉的西佛,正是齐天大圣孙佛。花山庙全盛时期有数十座殿堂、百余间建筑,偌大一片殿堂以敬奉齐天孙佛的西佛殿领起,且位置显赫、建筑宏伟,足见花果山民对齐天大圣崇拜有加、顶礼膜拜的程度;第二进建筑也很特别,是一座拜殿、正殿相连的复式建筑,名曰十二老母殿。当地老人传说,齐天孙佛功德圆满、荣归故里后,对自己石卵所育的身世颇觉伤神,在师父唐僧的指引下,认了花果山一群老妪为母亲,以全自己至孝至诚的赤子之心(见许可权《花果山风情》,中州古籍社1993年版)。民间有“十二老母朝无生”的说法,十二老母各有其名,诸如观音老母、地藏老母、骊山老母、泰山老母等等,各地庙宇中供奉的老母尽管不尽统一,但均有其名。独花山庙所供的十二老母为没名没姓的“白发之妇数人”,有人梦问其所从来,答曰:“吾等皆居花果山,已历年所,其敬吾者夥矣……”,“言毕莫知所之”(见清乾隆二十三年《重修十二老母殿并金妆神像碑记》)。花山庙的十二老母都是花果山人,是为帮助齐天大圣实现奉母尽孝的愿望而刻意塑造的一个母亲群体。在这里,佛性又重新回归人性,表现出强烈的世俗化倾向,花果山西游文化的独特品性正是通过这种独特的西佛崇拜和老母崇拜变得更接地气了。

应该指出的是,花果山山民几乎家家户户都设有齐天大圣神位,一年四季香火不断。这种齐天大圣崇拜在宜阳各地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现象,例如花果山下的七峪寺设有西佛殿,福昌阁周围的神洞僻有西佛洞……而且这些西佛殿(洞)中所供的,均为齐天大圣孙悟空。

《西游记》中,孙悟空于西天取经功德圆满后所受之佛号为“斗战胜佛”,但在宜阳,人们习惯上一直以“西佛”相称。西佛者,西天灵山所授之佛号也。这一解释是否妥当,这一称号是否受了前西游文化影响,尚需进一步研究。